凤舞九天朗诵《小满未满》作者：王素艳

如果，我没有被轻风裹携，不会劈面撞见小满。在绿荫深处，它像一只蝉，梦沉沉的，如同岁月的花边，掀开一层还有一层。镂空的影子仿佛欲言又止的水，滴答、滴答……太静了一切，很长一段时间。

这条路上只有我一个人，花香断断续续，似跳脱的音符，从雪白到鹅黄到绛紫，再到明丽的红。绵延而来、迤逦而去，好像山的这一面、水的那一面。微微泛青、泛白，冷到极致也暖到极致。

这个五月啊，与以往并无不同，然而，砖缝里星星点点的草花一眨眼长高了，甚至在田田的石板边缘，苦麻子也无处不在。与树相比它们太微不足道了，没有谁刻意为它们停留，包括风包括雨，包括形形色色的脚印。可是无妨，在阳光下、月光下、星光下，它们不褴褛、不寂寞、不卑怯。当鸟鸣渐次飘落，覆盖了甬道以及上面的花纹，仿佛远古的尘埃和近在咫尺的炊烟，它们和蚂蚁、蝴蝶一起醒来，和盖盖虫、蚱蜢一起醒来。

新的一天开始了，有那么多的细节跃跃欲试，那对老夫妻的身影只是其中一个。老太太很普通，像极了草花，她扶着助行器，微微地笑。满头白发在汗水里发芽，旁边的老头和助行器一样，一忽儿挪动、一忽儿停歇，黑色的鸭舌帽像一首笨拙的诗的开头，引导他满脸的皱纹不知疲倦地走下去。哪句不合心意，擦掉重来。

偶尔，他会问老伴：“中午吃啥？”“要不要歇一歇？”我没听到老太太的回答，只看见她背对假山，回望走过的路。那些痕迹弯弯曲曲，像一条河。那是很特别的痕迹，没有规律，然而仔细看，分明有源头可循——在泛黄的镜框里，两条大辫子仿佛刚刚泛青的麦苗。

渐渐地，它们编成了一根麻花，隔着清瘦的脊背感受心跳。当南方的水稻开始插秧，季风穿过她家的门窗和街巷里林立的电线杆，把他和她对孩子们的嘱托吹送得很远、很远……

天亮了，所有的屋脊层层叠叠，灰的瓦、白的墙，都在回味五月的夜色。一只松鼠大摇大摆、一闪而过，喜鹊的叫声像露珠一样晶莹，轮回不知多少世的蝉醒了，梦中的情境它只记得一半。可是，将满未满，刚刚好。

王素艳：内蒙古通辽市人，文学爱好者，曾在《故事会》《内蒙古日报》《通辽日报》等纸媒和部分公众号平台发表诗歌、散文、小说等作品。2012年，作品《人淡如菊》获全国散文论坛征文大赛一等奖，《穿越狂想曲》入选《中国散文大系——女性卷》。